务求我们今世的书法家创作的创作要遭到群众的
分类:书法

  记 者:我知道您的事业很成功,但是为什么还不放弃书法呢?

  记 者:我连基本的楷书还不会写呢,我一上来就写隶书、篆书或行书,可以吗?

  因此,当代书法创作从理念到技法发生了许多新变化,这是必然的,也是正常的。在这个过程中有不同的审美理念、不同的学术观点,是完全可以理解的,这也是书法艺术繁荣发展的一个重要标志。

  王乃勇:书法是不可能放弃的,包括我们公司现在这些事情也好,公司的职位也好,我认为这是一个阶段性的,公司给了我这个机会、给了我这个位置,实际上我把它定义为我人生当中的一种经历、一种人生价值的体现,对自己人生阅历的提高,最终还不会影响我的书法。

  记 者:书家都希望达到“随心所欲不逾矩”这样的一个境界吧,“矩”就是技法?

  书法是中华民族艺术的瑰宝,从甲骨文开始,经历了3000余年的传承发展,成为一门独立的艺术形式,不仅受到国人的喜爱,而且在国际上已产生了广泛影响。但书法艺术开始是以实用性为目的的,只是文字的书写,用来表情达意,作为语言和思想交流的载体。正如甲骨文是古人占卜算命的文字,古代大量的书作大多是书家的书信、公文或碑文,包括王羲之的《姨母帖》《快雪时晴帖》等名帖也是信札。《兰亭序》也只是王羲之为诗集而作的序,不是专门的艺术创作。

  记 者:那您希望调整到一个什么样的程度呢?是梳理自己的心态呢,还是技法、境界?

  于明诠:对,把书法当成一种纯粹的笔墨游戏。比如说要强调整个作品的视觉冲击力,对结体和章法进行夸张。再一个就是用一个锐角在局部造成一种视觉的紧张感,用一个墨块墨团放在这个地方,造成视觉上的沉重感,用一条线对这一个块面做一下分割,用这样一些形式像拼图游戏一样,来制作一种视觉意义上所谓的书法作品。这也是一种倾向。这两种倾向其实都把书法艺术的文化品位降低了,都把书法艺术应有的文化内涵冲淡了。一句话,书法的文化特质正在被美术画所悄悄置换。

  中国书法家协会和省市各级书协成立以来,为了推出书家和精品,每年都要举办不同形式、不同层次的展览和评奖活动,书家为了在竞赛中获奖,突出自己的某种风格特点,追求多元化的创作理念和技法,也就很自然了。

  王乃勇

  记 者:您说的意思我都明白了,我觉得您的这种说法非常好,那我现在再提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比如刚才您说到,您觉得书法的精神层面的东西可能在整个的书法艺术中占的比重更大一些,比如说像我,我觉得到我这个年龄了,经过这样的人生阅历,经过这样的一些感悟,无论是人生的价值取向,还是精神追求达到这样一种程度,特别想用书法来说话,但我没有任何书法基础,我能行吗?

  二是内容“雅”。因为当代的书法艺术是要给大众欣赏的,所以在书写内容上要体现时代的气息,弘扬优秀的民族文化,有利于陶冶情操、提高修养,给人们以积极向上的精神享受。这就提倡书家自作诗词联语,以此反映时代的精神风貌,体现笔墨当随时代;书写优秀的名篇佳作,使人们在欣赏书法艺术美的同时,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提高精神品味。在这方面,毛泽东同志给我们树立了典范,他的书法艺术给人们的是美的享受和精神力量。

  记 者:我知道写大草的人一般都是内心特别丰富、特别特立独行的。那跟您的工作会有一些冲突吗?工作一定要求是严谨的,但是写大草就可以把您内心的这种不羁都释放出来?

  记 者:这个“怀抱”指的是情怀吗?

  当代书法创作应该体现什么样的时代特色,这是每一位书家都应该认真思考的问题,我们常讲“唐尚法、晋尚韵、宋尚意、元尚态、明清尚朴”,这是不同时代书法艺术不同的追求和风格。今天我们讲继承、讲创新、讲发展,这是众多书家都在不断探索的课题。我认为,当代的书法应尚“雅”。何为雅,按照汉语词典解释:雅是合乎规范的、高尚的、不粗俗的,我们常用“高雅”来形容艺术品的品味。当代书法艺术在审美上追求雅,既要符合书法艺术的规律和法则,讲规范合规矩,又要给人以高雅的、有文化品味的美的享受。当代书法作品主要悬挂在居室内、展厅中以及公共场所,其影响面和受众面是古代不可比拟的。因此,要求我们当代的书家创作的作品要受到大众的喜爱,给大众以健康、愉悦的精神享受,就需要作品呈现出高雅的品味和气息。我认为雅不仅仅是指小桥流水的阴柔之美,也包括名山大川的阳刚之美。雅是各种艺术因素综合的体现。书法艺术在审美上追求“雅”,符合当代社会历史环境下人们的审美需求,是书法艺术展现出的时代气息。

  王乃勇:从1984年开始临帖、创作,这种相对有指导性地或者有规律性地去学书法,到现在应该将近30年了吧,1990年至1995年在企业我因工作原因间断了几年。

  记 者:大家对流行书风有褒有贬,褒的一方面是觉得它做了一个有益的尝试,而且符合了当代的一些审美的要求和需求,也有贬的这样一些成份在里头,您给我们讲讲,当代流行书风是在什么样一个背景下产生的呢?

  今天我们看到的古人作品很多是册页、信札、碑文,尽管其中有很多的经典之作,是我们今天学习书法的范本,但当时人们并没有作为艺术创作来对待。书法艺术在历史演变的过程中,其实用性渐渐消弱,艺术性逐步凸显,发展到今天,已经完全成为一门独立的艺术形式和艺术学科。因此,当代的书法创作理念、方式、审美追求必然有别于古人,古人是以实用性为目的,今人是以审美为目的的。当代的书法创作活动已经不是一般的文字书写,而是艺术创作;不是留在书斋里的册页、信札,而是要悬挂在厅堂、展厅、公共场所供人们欣赏甚至作为高雅礼品赠送的艺术品。这就出现了现在的书法创作形式多样,尤其是大幅巨制多的现象,只有这样才能满足当今人们不同的审美需要和追求。

  王乃勇:实际上工作、学习,包括创作上的要求是一样的。写大草,没有法度的要求那肯定不行。你临习古人,你就要很严肃地去对待。真正到创作时间,你心态应该是很放松的,既不能脱离了法度,又不能被束缚了手脚,应做到感情与技法的自然流露,如苏东坡所讲的“有意与无意之间”。学古而不泥古,尚情而不纵情,这样子最好。

  记 者:为什么有人称您的字是“丑书”呢?您自己觉得丑吗?

  作为书法家,要使自己的作品达到雅的境界,既要有字内的功夫——基本功要扎实,在技法技巧上不断实践,在继承上下功夫;又要有字外的功夫——有较高的综合素养,这就需要不断向书本学习、向社会学习、向大自然学习,努力提高自身的审美眼光和精神境界。

  记 者:这是您的特点,对吗?

  采访地点:山东省济南市于明诠家中

  一是字要“雅”。古人在这方面给我们树立了典范,王羲之的《兰亭序》百看不厌,无论是从总体还是局部来看,给我们的都是高雅的精神享受,这种雅是蕴含在线条、结体、章法以及墨色上的,充分展示了书法本体之美。我们要把字写好、写雅,一定要学古、入古、化古,要深入研究古人书法,从历代经典中汲取营养,尤其是要把基本功练扎实。当然,古人和今人还不一样,所处的历史环境有很大的变化。古人从小读书就使用毛笔写字,终身不离笔墨,写好字是古人求功名干事业的必要条件。过去有句俗话“字是敲门砖”,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因此他们在基本功方面是千锤百炼,是有童子功的。历史上出现许多创立不同风格书体的大家,这就不奇怪了。而今天毛笔已经不再是我们使用的唯一书写工具了,人们平时学习工作中使用的都是铅笔、钢笔或者是圆珠笔,进入电脑时代后,电脑打字更为普遍,用毛笔写字的人越来越少了。这种现象必然造成今人在书写的技法和技巧上很难超越古人。尽管这样,我们仍不能放弃基本功的学习和钻研,书法创作不是胡写乱画,不是越怪越好,否则就谈不上蕴含其中的雅气了。字要写雅,必须要以扎实的基本功为前提。

  记 者:也许几年以后,您的书法表现出来的特征就是那种表面上看着波澜不惊,但是内在是汹涌澎湃的。

  记 者:所有事情的一个判断,看其是否能够沉淀下来,是否能够经得起历史的考验,历史说了算,而不是当下人说了算。

  三是形式“雅”。正因为今人在技法和技巧上很难超越古人,那我们只好绕过历史上一座座书法艺术的颠峰,适应当代人们的审美追求,突出书法艺术的形式美,在书法创作的形式上推陈出新。因此在书法艺术语言以及章法和装帧上要有新的观念,在这方面大有可为,要善于从国内外各艺术门类中学习借鉴,不断探索创新,使书法艺术在书写内容和表现形式上更符合当代人多元化的审美需求。

  王乃勇:可以这样说。

  于明诠:我是1963年出生的,上小学是1970年,我整个高中阶段之前还是属于“文革”后期。所以我从小的时候喜欢写字,当时并没有把这个东西看的那么高,当做一种追求。因为在农村里面,当时也没有考试升学这一说,纯粹是属于个人的爱好吧,从上小学就开始写。当我1980年上大学的时候,正好就是文学热的年代,我那时候最喜欢的还是写诗啊、写小说啊,我写了很多年,我对那些朦胧诗很喜欢,对那些诗人当时很崇拜。那个时候我也写字,主要是写“二王”、米芾这个路子,我对米芾、苏东坡、孙过庭是下功夫比较多的。楷书呢,开始是写颜真卿,后来写褚遂良,我对颜真卿和褚遂良这两种风格截然相反的楷书也下过不少功夫。在1988年以前吧,我写字很漂亮的,那时候我写的字在我们德州地区展览上,多次被评为一等奖,包括那些老先生们对我都是抱有很大的期望,就是说我写的那些字很传统啊,很好看啊,我自己也很得意。1988年以后,我这个思想发生了一个很大的变化,对写碑的一些书家的一些探索特别感兴趣,特别是1989年我到中国美术馆去参观第四届全国书展,当时第一次到现场看全国级的这种展览,里面有很多写碑的,写碑帖结合的一些作品的原作,对我的震撼是很大的,很有冲击。所以回来以后,我就开始重新审视自己学书法的路子,我也喜欢上了碑,先写六朝的这些石刻、造像,后来就集中在这些墓志书法上面,我在这上面又写了好几年。从此以后,我的想法就有了许多改变。这期间有一个契机使我对于书法有了一个重新的认识,就是我读了一位当代美学家叶秀山的一本书,很薄的一个小册子,叫《书法美学引论》。他不是一个专门的书法家,他在里面说了一句话,什么叫书法呢?书法就是“书法家说话”。你是书法家,书法就是你的一种说话方式。你要用你手中的笔墨把你的真心话,把你内心里面憋不住一定要说的话,说明白,说好了,说得有味道了,说得有意思了,那你就是一个书法家。我看过很多关于书法的概念、定义,我都觉得没有这个人说的更加靠近书法艺术的本质。诗是什么?诗不是文字技巧,诗就是诗人说话,小说就是小说家说话,舞蹈就是舞蹈家在说话,那书法当然就是书法家在说话。所以我从那以后,就慢慢地把字写成了今天这个样子。我是试着说自己想说的话。到底我说的这个话真诚不真诚,我说的话有意思没意思,我说的话能不能打动人,我自己不好说,那就只能由观众、方家指教,评判。

  如何在书法艺术作品中体现出雅的时代气息,我认为其内涵应该包括三个方面:

  王乃勇:从技法到书写心态都开始有一个取舍。你比如说技法,以前好的或者是坏的或者是适合自己的,或者是自己没有吸收到的古人那些东西,还是要有一个整合。因为什么呢?书法最终是一个线质和线形的问题,就是线条的质量和线条的形状,包括结体、结字、用笔方法这类的问题,你最终要归结到这上面。

  于明诠:这个评价过高了,不敢当。

  王乃勇:是的,内心是有节奏的,你写大草表现的是你的一种激情,情绪的宣泄也好、情感的流露也好,说白了就是你自己在写自己。

  于明诠

  王乃勇:书法带给我的是快乐。这种快乐是在书写过程中,毛笔跟水、墨的这种交融,还有毛笔跟宣纸摩擦当中的一种快感,这是真正写字的人、写草书的人才会有这种体会、这种快感。它不是说是一种慰藉,慰藉可能很多,名誉是一种慰藉、收入是一种慰藉,大家的表扬、赞誉也是一种慰藉,真正书法本体带给你的快感、舒服是在这里,是在黑白当中的,这是我个人的体会。这应该是我内心的流露。

  于明诠:是这样的,我自己这样写,肯定我自己认为是不丑的,如果自己认为这样写不好看的话,我肯定不这样写了。但是人家都说我的字不好看,丑。如果把我的字跟别人的字比一比,我的字的确是不好看的,起码不是一打眼就让人喜欢的那种。我自己肯定觉得是好看,的确有很多人到现在也说,说我的字是丑书。我觉得人家这种评价也许有他的道理吧,我开始挺在乎,现在真的不在乎这些了。我还曾经刻了一方图章,叫“人民群众的反面教员”,人家说我们写丑书啊,写流行书风啊,人民群众是不承认、不答应的,是违背文艺作品的主旋律的,那我当然就算是人民群众的“反面教员”喽,哈哈。

  记 者: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书法才是您一生的追求?

  于明诠:我从两个方面说这个问题吧。第一个,就是说随心所欲不逾矩,这应该是一个真正的书法家必须具备的一种心态,跟年龄并没有直接关系,就是说你什么时候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就有了,就像写作文一样。其实一个20岁的人,像韩寒这样的青年作家,他对技法的积累、锤炼未必能比一个老先生更深厚老到,但是他对文学理解到位,创作中仍然可以汪洋恣肆随心所欲的。一首好诗也同样如此,它未必就是掌握了多么丰富的技法以后才能写出来的。既然书法是书法家说话,可能我开始说话,掌握的词汇少,还可能结结巴巴的说不顺畅,但是结结巴巴说出来的话,未必就一定比口若悬河说出来的话质量更低。也就是说必须从内心里面你意识到这个问题和你的艺术追求相关联了,你这个时候就可以按照这个心态,按照这种意识来掌控自己。记得二十多年前某位书法家谈到这个问题时曾说过这样一句话,他说,真正理解书法艺术是怎样一件事并不容易,谁能真正理解了,差不多你就是一位书法家了,以后就看你的运气如何了。这句话我很赞同,里面也包含了这个道理。第二个,怎么样理解技法呢?我对技法是这样看的,技法有三个层次:第一个层次,就是顺畅地表达自己的能力。你比如说我要写一幅字,我要让人看明白我是学米芾的,我这个字里面一定要借助米芾的技法,顺畅地表达自己,让人一看,很流畅,很漂亮,很好看,一看就知道我不是胡乱来的,我这里面通过借助古人(米芾)的技法,顺畅地表达了自己。那么像写文章也是这样,顺畅地把自己的意思说明白,你比如说起草社论或文件,它就是要求很准确、很顺畅地表达,用词、造句、语法,整个的段落、层次,它都非常的合理,非常准确。这个社论或文件表达什么意思,不能让人读了以后,张三读的跟李四读的理解不一样,它必须是每个人理解都一样的,顺畅地表达清楚,表达给大众,大家才能够理解到位,执行到位。第二个层次,或者说技法的第二种类型是什么呢?是在读者、观众和作品之间设置一种障碍,有意让人看不懂,有一种朦胧模糊的障碍,设置这个障碍的目的是干什么呢?就是造成作品跟观众之间交流的对峙,且让这种对峙尽量地延长,这本身就是审美的意义所在。就是我这件作品挂在这里,你看了以后,你觉得看不懂,和你脑子里预设的审美规则不完全搭界甚至相左,但是你又觉得这件作品不是明确不好,不是乱来,回去以后你还忘不了这个作品,你还想回来再琢磨琢磨,这就造成了这种审美的延长。这就是第二种技法。为什么写诗不明着写呢?不像写社论一样呢?为什么《红楼梦》写出来以后,每个人看了感受都不一样呢?为什么“一千个读者有一千个哈姆雷特”呢?那就是说这个艺术的东西,它必须含蓄,含在里面,它必须有一种表达得故意的不明确,就是要在作品与受众之间设置障碍。这种设置障碍,我们今天从创作的角度讲是有意的,实际上古人在表达自己的时候,因为自己的个性追求跟大众不一样,所以无意当中就设置了这个障碍。当然,我们也不能说凡是让人看不懂的就都是好的,不懂,是指某个时段某个层面。第三个层次是什么呢?就是无技法、反技法。比如说中锋为主,那么可以把这个线条写得很圆润,用侧锋,或者故意地用一些偏锋,偶尔出现这样一些点画线条,它可以化腐朽为神奇,造成另外的一种别致的味道在里面。还有像文学创作里面,这种情形就更多了,这种反技法的文学手法就更多了,像诗歌里面就更多,甚至像歌曲里面,像现代艺术里面,就太多了。书法里面我觉得同样也有这样一个东西。当然,运用反技法,你还没脱离技法,因为你是有意地在表达你特别的一种审美追求,你反了半天你还是在技法里面。这就是化腐朽为神奇。比如李可染画画,一般人眼里这个画画烂了,画坏了,一层一层的墨往上面涂,越涂越多,但是最后找到了一种风格,一种厚重,一种凝重,一种不同于古人和时人的艺术效果,他自己说“可贵者胆,所要者魂”。可贵者胆,胆可能人人都有,但是你要这个胆干吗呢?是为了要那个精神追求,那种韵味,那个境界,要那个画的魂儿。

  采访地点:河南省新乡市王乃勇工作室

  于明诠:当然可以。书法史的常识告诉我们,先有篆书,再有隶书,再有行草书,最后才有楷书的,对吧?如果学书法必须先从楷书写,写好了楷书再写行书,然后再写隶书,再写篆书的话,书法史的常识没法解释了,写秦小篆的人,写散氏盘的人,他何曾练过楷书啊,他哪里去练楷书啊!做梦都没见过呢!他一开始就写大篆,写小篆,不是写得蛮好嘛,那都不是经典了?很多人就喜欢简单举苏东坡说的话做例子,说楷书就是一个人在那里站着,行书就是一个人在走路,草书就是跑步,你什么时候见过小孩站都站不稳,上来就开始学跑的,那不摔跟头才怪呢!这个意思是苏东坡说的不假,但苏东坡说的原话上下还有别的意思呢。咱不去说了,我们就说常识。你说小孩学走路,是先从跑开始,还是先从站开始?当然是从跑开始啊,没有说哪个小孩一岁,你先立正站好了,然后迈右腿,一二一,齐步走,然后跑步走,有这样训练孩子的吗?都是把孩子放到那儿,他根本站不稳,靠着墙,我这儿拿一块糖,你过来过来,你过来我就给你。那小孩就往这儿跑啊,往这儿跑就摔跟头,摔跟头怎么办?爬起来再跑啊,跑着跑着慢慢的跑稳跑慢了,他就学走,最后他就能站稳了,我觉得这是常识。当然,咱不能说一定要先从草书开始学,我是说学书法从哪里开始学都是一样的。我最近在构思一篇文章,叫《书法学习阶段论》,我的看法是这样的:一般地说,少年儿童学书法可以从唐楷、秦小篆和规范的汉隶入手;成人学书法除了上边说的,还可以从魏碑、大篆及行草书入手;老年人学书法,我则建议根据自己的审美喜好选帖,但尽量不选唐楷和秦小篆之类特别讲究规矩的书体,学成规矩老不如少嘛,这是孙过庭《书谱》里面说的。模仿能力,你八十岁的老头怎么能跟十岁八岁的小孩比啊,小孩的模仿能力特强,你训练训练他,不用半年,他就能把颜柳欧赵写得像模像样。你让一个老先生,七八十岁的,写柳公权,写欧阳询,他只能越写越没信心,最后写字变成一个让他很痛苦的事情,你这不是让他遭罪嘛!

  记 者:您对书法展厅中装饰性作品如何理解?

  于明诠:对啊,是书法家内心的情怀。也就是说你先得有自己的“怀抱”,然后成功地“散”出来,那才叫书法。孙过庭在《书谱》里面有一句很经典的话,书法它是什么呢?他用八个字来说的,叫“达其情性,形其哀乐”。表达性情,谁的性情?是书法家的性情;形其哀乐,谁的哀乐?当然是书法家的哀乐。就是你的性情很重要,你内心的哀乐很重要,你把你的哀乐,你把你的性情用你的笔墨,用你的书法的技法,自由地“达”出来、“形”出来、表现出来,那才叫书法。清代的刘熙载说得就更清楚,他说:“书者,如也。如其学,如其才,如其志,总之曰:如其人而已。”就是说写字就等于写他自己这个人,就是这一个人精神的一种自由表达。我们说《兰亭序》是千古经典,它是天下第一行书,为什么呢?就是因为《兰亭序》不仅仅是高妙的书写技艺的展示与炫耀,不仅仅是笔墨形式章法的奇思妙想,而根本上说是非常准确到位地表现了王羲之这个人的情趣与怀抱。一种什么样的情趣怀抱啊?就是我们通常说的魏晋风度,魏晋风度是什么样的一种风度呢?就是历代文人从内心里面把它看得很高的一种自由精神的表达,不向世俗低头,是这样一种自由精神的表达。像颜真卿的《祭侄稿》,像苏东坡的《寒食帖》,都是这样的。我们看黄庭坚的书法,我们看王铎的书法,看傅山的书法,看八大山人的书法,看于右任的书法,看弘一的书法,看谢无量的书法,看林散之的书法,看黄宾虹的书法,都是这样的。我们很难从技法上来论证多么多么的高妙,多么多么的与众不同,多么多么的一般人不能企及。那是一种风度和风采,是一种韵味和境界。风度、风采、韵味、境界,不是技法精粗、结体巧拙和章法形式构思安排的出人意料或寻常普通所能解说清楚并判断高低的。虽然这些因素之间不无关系,但终究仍然不是一回事。总之,书法艺术和制作桌椅板凳是有着本质区别的。

  王乃勇:写大草的人,篆隶书、楷书、魏碑书体是基础。一开始我写唐楷、魏碑、隶书、篆书,这实际上都是为我的行草书打基础。我喜欢大草,因为它比较能表达我内心的一种思想、一种情感。

  于明诠:我在大学里读的是政治专业,教了多年哲学经济学之类的课,我曾经非常向往读文学或美术专业。到现在,我到山东艺术学院美术学院教书法已经十年。我若说书法不该成为一个专业就是砸自己的饭碗了。但我确实在工作中时常纠结。我觉得把书法搞成一个专业,目前来说还有很多应该探讨的方面和问题。我总觉得书法与美术还不完全一样,美术可以是一个专业,比如国油版雕各个专业。就说绘画吧,绘画自古它就是一个专业,绘画它有工艺性,你比如说要画一个具体的东西,画花鸟就是画花鸟,画人物的就画人物,画山水就画山水,有造型,有色彩,它有这些东西。

  王乃勇:法度这东西包括临帖、创作,还是要不断地临帖、不断地充实自己,它是一个辩证的关系,就是不断地吸收,不断地释放。如果你吸收的东西不够多,那你的作品肯定会变化不多,内涵不够。我的观点就是“在不断的否定当中来肯定自我、补充自我、完善自我”,使自己的作品在不同的时期呈现不同的面貌,这样我觉得对自己也是一个挑战。这里面弯路肯定都会走的。比方说2009年左右,兰亭奖在咱们河南平顶山举办,因为在2007年、2008年我一直获奖,到2009年的时候有老师提醒我说应该调整一下。但那时受时风的影响、流行东西的影响,没有及时做出调整,所以说2009年成绩不好,只是获得一个提名奖。2010年我开始反思,调整思路,还是以怀素、张旭他们为基础,保留宋代人的比如像黄庭坚空间构造的一些东西,再加上自己写篆隶的一种追求,反正就是适合自己的实行拿来主义。注重线质,掺入一些碑刻的技法,从线质到结体到整体章法上,加上用墨或者用水的一些方式处理,形成自己的东西。

  记 者:您认为书法它不能成为专业吗?

  王乃勇:追求完美的人是很累的。我现在想做的就是留一点遗憾或者留一点残缺,残缺也是一种美。

豪彩vip,  于明诠:不是谦虚,是无奈啊。

  王乃勇:是的,每个书家都该有自己的思想。

  于明诠:我没有想过以后,我觉得这种东西就是自己的一种说话方式,就是内心里面有想法,类似自言自语,自己跟自己说话的一种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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